小学那会认识了这个不羁的女孩子.虽然说一直是同班同学,但在三年级之前却不能够说是认识的.
第一天到洛斯福报到学英语的时候心里有一丝无奈,心里想着自己多么美好的课余时间又被霸占了,不自觉有一些别别扭扭.进了教室之后,记不清楚是谁先到了,总之我和她抱着同样的心里"这个人挺眼熟的"就落座在彼此身边.那时候觉得身边这个女孩子很温暖.如同现在一样,她的头发又多又长,乱蓬蓬的,丝毫没有别的女孩子细心料理的那么精致.可是就是那种仿佛刚睡醒一般可爱的样子让她自然又特别.每次回想起来总忍不住要笑.在我的记忆里,她似乎直到初中都一直是处在乱蓬蓬的状态.记得某次和她说起头发,她不介意地甩甩,这样挺好不是.确实挺好.心里暗想,我就喜欢这样的你.
小时候的我是个自私又很有占有欲的人.我会让我的朋友都拿我当唯一的最好的朋友,而我却可以有一大堆的好朋友.唯独她不一样.即使是如今,我还是不敢对着别人大声说,她和我是最好的朋友.说不出口.因为害怕下一秒她就跳出来轻蔑地笑笑,或是带着她招牌的"无所谓"表情晃过去.我想,她简直就是我的克星.从以前到现在,她和我总是那种若即若离的关系.不能说是非常亲密,却也从来不生疏.我心里总是希望得到她的肯定,希望她能够把我当作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人,希望有更多的共同点,让她不至于觉得和我没有话说.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她的喜好就渐渐变成我的.原本对喝牛奶没有什么兴趣的我,因为她真的很爱喝,就尝试着喜欢这种乳白色的液体.渐渐的,我竟然真的喜欢起来的.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喜欢.我有时候想,我究竟是喜欢牛奶,还是喜欢爱喝牛奶的她?每次喝牛奶的时候就会觉得幸福.就会想起她来.她喜欢听音乐,喜欢去咖啡吧,享受一个人的生活.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也传承自她,或是我天性里也是这样?渐渐的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去咖啡吧去的最多的人.开始自己装扮自己的生活.狭小的房间里有可以窝进去的沙发,深蓝色的床单,浅色干净的桌椅和书架,还有金属质感的台灯.羊皮纸包着的昏黄的灯光,咖啡色木质的床头柜,抽屉是布质的.在午后泡上花茶或是巧克力,静静地在沙发上看书.一切的一切,用我生命里那些温暖的感触装饰起自己的房间,自己的生活,还有心.
我知道她喜欢猫.慢慢爱上了那种高贵的动物.一直养狗,却更喜欢猫一些.只是因为觉得不敢亵渎它们而没有鼓起勇气买过一只.直到有了小咪.我想我还是心怀歉疚的.当我看到她大声质问我为什么那么对它,为什么不阻止妈妈,为什么不找别人帮忙干脆送掉,我才恍然大悟.我承认,我根本没有过要小咪离开的念头.我爱它.我却没有办法为了它而责备我妈妈.因为我并不是它的主人,我不过是周末才能见到它的"客人"罢了.理智告诉我我不能任性地要求妈妈怎么怎么做,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尽过抚养它的责任.在看着它消瘦下去的那段日子,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它不存在.它在上面的时候,我只看过它一次.就一次,我就再也不能看下去了.我告诉自己它没事.自欺欺人而已.但我还能做什么.我不能抱它到学校不能养它.我什么都做不了.而当你那么生气地看着我的时候责问我为什么不让别人抚养它时,我突然开悟了,我诧异自己为什么一直那么蠢,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悔.而我更害怕的,是你看着我的样子.我很想小声对你说,我真的爱它,可是我没有办法.但是办法明明摆在眼前,而它那样奄奄一息的样子也摆在眼前.我无法辩解.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我都害怕你会因此讨厌我.我发誓再也不要求妈妈在家里养宠物.因为我知道,她爱宠物远没有爱我和爸爸那么多.她始终觉得动物就是动物而已.而我,却不能那么冷漠.除非自己有能力照顾好它们,不然我绝对不再任性.那时候我是那么想的.对你,也是一样.除非有能力不让你受伤害,不让我也绝对不会轻易要求保护你,不会轻易说爱你.
可是,一听到你和那人出门牵手拥抱,我就几乎疯了.我怀疑那时候我的眼睛是不是都红了.冷静下来之后,当然了,是相对冷静,不然我怎么会相信了那种鬼话,我就开始发短信给你.似乎有太多话,一条两条三条...一直打到打不下了才停手.其实那么多废话不过说了一句"我爱你".一句你根本不信的"我爱你".我竟然,那么轻易就说出口了.十年了,自从初三时候我说我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之后,我就没有再那么说过了.因为那天,站在我家楼下,你对我说,"然后呢".我也不知道然后.那时候心里有深深的挫败感.我知道自己还不能给你然后,于是我就只好继续努力了.我记得那个晚上你和我睡在一起,我眼睛望着天花板,眼泪在黑暗里不停汇集.我对你说,心禾啊,我真的真的很爱你.然后你说,我也爱你啊.我泪水收了一半,问,怎么个爱法.你说,很好朋友的那种爱.另外一半泪水就又出现了.总是觉得,我不急,我可以等.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离开我.当然,我也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有过两个男朋友.我曾经有想过这个.记得那是你终于换了一个项链.我当时看到了觉得很新奇,你很难得买那样款式的东西.你却轻声说,是一个男的送给你的.那时候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.以你的个性,普通男孩子送的东西你会戴在身上么?可惜你也没有说下去,我也就当作没听见过.现在想来,难道那时候的轻声是害羞?!
我总觉得自己不了解你.你在外面的生活我一点都不知道.我多希望我能知道呢.但是却害怕看到我不认识的你.我害怕看到周行那样的你.我希望你一直是懒洋洋慢吞吞,被我嘲笑的时候也偶尔会很有毅力地早起,赶作业也会认真一下的你.那个我深深爱着的你.
如果你现在再问我,我想要和你在一起.然后呢?我会说,我要给你一切你所想要的,我还要给你你所想不到的,我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,住在我们的白色小房子里,和小咪.
我所不知道的是,从某个时候开始,脑子里那幢爬满蔷薇花的乳白色小房子,成堆的小咪和你就成为我梦想里生活的样子.我尝试着把别人放在这个梦里.用热毛巾擦拭脸颊温柔地被叫醒,在餐桌上准备好精致而丰盛的早点.我所希望的这些,曾经有人告诉我他愿意为我去做.而他所不知道的是,这是我愿意为你去做的.愿意为你早早起来准备早餐,愿意用热毛巾轻轻擦拭你的脸颊直到你醒来,懒洋洋地给我一个早安吻.便是这样一辈子,我也愿意的.
超儿那天问我,如果为了你我是不是愿意放弃Andover.我挣扎了很久,但是答案却很清楚.我贪心地说,如果你一辈子爱我和我在一起,我会为你留在中国.而如果你早早答应我,我也许连出国都不会去考虑了.但是没有.尽管没有这种可能了,我还是觉得自己很罪恶,差点就无法原谅自己.我付出了那么多,让家里为我付出那么多,让我爱的人离开我,这一切竟然都可以因为你而一笔勾销.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孽障.但是没有.没有选择的机会了.所以上帝为我选好了路.我知道这也许是个马拉松的爱情长跑.也许我一辈子都无法让你爱我.你执着在同不同之间不给我任何一点机会.可是就算是这样,我还是不想就这样放手.我哪里放得了手呢.
你就把我当作一个人来看待可以不可以.能不能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.难道就因为我是女的,你就完全把我排除在可能之外?我的性别不是由我选择的,而你,我也从未想过你的性别不是么.同性没有任何一点不如异性的,就连做爱也是一样.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呢?我不懂.
你以为我愿意喜欢一个女的么.还说什么空窗就要你去填补一下,还说什么我就喜欢挑战没有兴趣的人...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为止...
罢了罢了.我啊就是一个超级乐天狂.即使是你这样对我冷淡,我也不想去多想什么.这样挺好.就这样吧.
告白失败而已,有什么了不起的.多少人都是那么过来的.
我所知道的是,零之使魔里才人为了露易丝不惜一人一剑抵抗七万大军.而我,亲爱的,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,为了你.
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让你知道,没有什么是男人做得到而我做不到的.
记忆归于零点的时候,发现站在尽头的人是你.我想,错过了那么多年,不想再错过了.
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无所谓了.说出口之后,觉得好开心啊.
我希望你能幸福,能快乐,能和我在一起.

一切都尘埃落定.
回了叔叔家,看到朋友在身后拼命蹦跳着挥手,看她们依依不舍地松开拥抱我的手臂,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.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.
因为例假而痛得似乎都不再是自己身体的身体,我屈着身子,抓紧了被子还是感到无比寒冷.那时候我有那么一瞬间失神.
看着阿姨和光光在沙滩上挖出水坝和河流,从湖里不住地提了水上来再看它们从坝里流向小河道然后流走,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.
我躺在地上晒太阳,嘴里轻轻唤妈妈.
我很担心你妈妈.一个人在家里空空荡荡的时候,是不是会特别特别想我?轻一定要打开电视机看电视啊.记得小时候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是那么干的.一定会打开电视,欺骗自己说并不是一个人的.那些声音通过我们看不见的线缆传出来,图像和一切里面的故事,都终究是虚假的啊.自己骗自己.
有时候我会笑.我想,还好老妈不像我多愁善感,不然一定郁郁而终.那么不孝顺的女儿啊.妈妈.

未来似乎越来越近了.这就是未来么.
Andover.看着课程表的时候我就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.
将来我会跟着这个课程表日复一日.我会奔走在各个教师之间.我会认识很多人,我会有朋友.
一定要有朋友的.因为一个人太无助了.而像我这种什么都不去记得的人,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该去哪里吃饭,什么时候该去哪里上课呢.

我将来要做什么.我不知道.我希望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人.希望可以不借助任何人的力量就足够强大.我希望我可以保护我爱着的人,不像我人生中逝去的那些日子,不要毫无作用地成为旁观.因为我不是旁观者啊.痛也痛在我身上的,却没有办法去改变.明明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必须要牺牲,却还是无法接受.而且无能为力.
我希望能保护我爱的人.不用让他们忍着眼泪挺直肩膀告诉别人我们过得很幸福.我要我们真的都幸福.
我不要因为说了实话而提心吊胆.我不要我爱的人担惊受怕.
伤害我所爱的人都该下地狱.我就是自私的.上帝也是自私的.

将来面对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我一点把握也没有.我希望能够有一天我在这里混得很好很好.
我希望我能有一天写出那本我心里一直想写的书.
我知道我注定是要写出一点东西来的.却不知道为什么时机总是溜走.
被一个又一个事实打败.
可是我还是爱写.因为语言已经不足以描述了,只有文字,才能让我歌唱.

在剧痛里我也有过一瞬间的失神.以为自己就要那么死去了.也许这样也是幸福的.

what if.

在哈佛的倒数第二天.我以为这个日子也就那么过去了.平静无波.那么平静,那么平淡.白开水一样充实又不腻.
只是,在那错身的瞬间.
那是我眼花了吧.
坐在那头的男孩子,细细眉毛,白皙的皮肤,淡薄的却不失血色的唇.是日本人么?
第一眼就被那种柔软质感的头发给吸引住了.那么柔软的发,垂下来在眼前,时不时被他用手轻轻拂开.
我坐在那里,看呆了.
好可爱的男孩子.好漂亮的发型.就是人人都有的哈佛的简单外套也被他穿得风味无限.
看他浅谈轻笑,看他拿过朋友的帽子遮住了一头柔软的发.心里一点点温暖起来.
不知不觉有一种想要你对着我笑的冲动.
Helena拿了热茶回来.
在看什么呢.
我朝她笑笑,你看那边那个男孩子,可爱不可爱?
恩,不错不错.怎么?看上人家了?
好好好...可爱...受受不了了.我激动得不行,满脸都是发春的迹象,不得已只好整个头埋在臂弯里.好想偷偷拍张照片哦.你说,如果我直接走过去对他说要拍会不会吓到他?
去吧去吧,反正也就最后一天了.过了今天,你们就再也看不见啦.
我瞪她一眼.犹豫不定.
这时候,Helena的一个希腊朋友过来了.知道我在为这个烦恼之后大大方方地说,我帮你去说.
什么?!
没关系的,昨天也有人走过来说他朋友喜欢我.大美女如是说.
这不太好吧...
她二话不说和Helena一起等在边上等他拿了吃的出来.不是自己的case就是胆子大,一把抓住人家,说,我有个朋友想见你.好像黑帮台词哦.
我在无比窘迫中跟这个男孩子说上了话.
原来是韩国的呀.没关系,反正都一样.看到他和朋友们一切聊天的样子我就知道,他一定是个心地温暖的好人.果不其然,明明是我把人家拉来的,倒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了.他看着边上等他的朋友,说,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把号码给你.
真的!可以么?我简直就是一个花痴.
还好大美女有笔.我万分感激地拿着他给我写了联系方法的纸巾,无比珍惜地捧在手上.
整个下午都在傻愣愣地盯着纸巾看.
原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,没有想到自己也能碰见.
且不说别的,竟然有机会和自己暗暗惊艳的人说上话就已经不得了不得了了.
光是那想到他就笑得停不下来的劲头,Helena就吃不消了.
好细腻的男孩子.简直就是画里书里走出来的人.唉,我也终于找到了让我用cute形容的男孩子了.

Last Romance in Harvard.

因为无聊在网上晃荡．偶然看见了小嘉的空间有更新，就跑进去看了．原来是被点名，回答那些积累下来的问题．
其中有一个是这样的．
说一个你一直想买而没有买的东西．
他如是写：
给小婷的十字施华洛氏奇．

看到的那一刻觉得很震动．多久以前的事了？那也是我第一次真的想买施华洛氏奇的东西．一直觉得太璀璨而对它敬而远之的说．

（差不多是这样．不过是皮绳的．很朴素．竟然已经连图都找不到了）
唉．记得那时候，也许只是一次吧，我很高兴地对他说自己看中了那个项链．胖胖的好可爱．我记得我是那么形容的．
从来没有希望他会去给我买，更没有奢望他会记得我的这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无心之言．（我知道递进关系有点奇怪，但是我就是那么觉得的，记得我喜欢比真的给我买要重要好多好多）然而他就是记住了．
看到的时候很感动．真的．也许就像他说的，因为过去的缘故，他不会告诉我很多事，至少没有办法完全告诉我，而他亦不想听我说很多事．但是我还是可以很感动．我总觉得，只要自己放下来，便没有什么不可以的．为什么不可以做朋友呢．我这样想．若是做朋友，也许我心里那一点遗憾也不至于深沉至此了．
但是毕竟都过去了．一切都过去了．
我记得几天之后我又去了柜台．那个项链已经下柜了．
想买而没有买的．
也就是这样而已吧．
我也有那么多，想做而没有做的呢．
小嘉．